七月回头看,几条交错的路线:一条向西去新疆,一条跟着《南渡北归》走进八十多年前,还有一条始终留在现实里,往返于家、办公室、健身房、车站和机场。
向西,去新疆
月初,从正定出发去新疆。伊宁、库尔德宁、那拉提、独库公路、赛里木湖、霍尔果斯,一路开过去,见到的是草原、森林、雪山、湖泊,也是盘山路、马粪、堵车、冰雹和泥石流的擦肩而过。
风景之外,更容易留下来的还是人。在哈萨克毡房里,80 岁的老人弹起二弦琴,孙女说起十年间生活和信仰的变化;在喀赞其老街,被游客围观的主人一句“不吃馒头吃拳头”,把旅游景观背后的不适也说了出来。孩子挤牛奶、取蜂蜜、看彩虹、给老师寄明信片,旅行便不只是去了哪里,也成了他会记住的一段童年。
旅行确实能让人暂时进入另一种状态,只是工作上的烦心事仍会自己找上门。好在路还在往前走,电子书摔破一个角,腿在独库公路上开到发酸,也都只是旅途的一部分。
回家,生活重新接管
返程并不轻松。台风打乱了母亲的车票,也差点让我们错过回家的火车。司机一路加速,硬是多挤出几分钟;几天后,又在下班后火急火燎地赶去车站接母亲。半年不见,她精神尚好,也继续帮我们照看孩子。我们这一代人的“啃老”,从小时候被托举,一直延续到成家之后。
生活很快恢复成原来的样子:去医院看手麻和孩子吃饭少,顺便观察“药食同源”的面包店;近三周没练后重回健身房,发现肌肉和重量都掉了;等孩子时终于遇到一次不疼的采耳;回家路上,又碰到一位 65 岁、无法再注册线上平台的出租车司机。
这些事都不大,却很具体。月度生活大概就是这样,不全是值得专门记录的大事,但回头看时,恰恰是这些片段构成了一个月。
工作中的快与慢
七月也有不少时间在路上工作。周末继续出差,公开发言的紧张感在一次次开口后慢慢消退。原本担心的一场交流,最后正好讲满 50 分钟。真正进入自己的领域后,许多话自然就出来了。
另一边,系统上线后的问题陆续暴露。一次新功能发布临时生变,通知已经写好,幸好没有急着发出去,再次验证了事缓则圆。随后又要为遗留的 Bug 向业务相关方立正挨打。到了月底,周末已经开始零星加班,8 月还会更忙,9 月的活动正带着许多琐碎事情逼近。
快与慢并不矛盾。该上台时就把 50 分钟讲满,该停一下时也别急着按下发送。工作中的分寸,大概就是在这些反复里练出来的。
跟着一本书南渡北归
《南渡北归》几乎贯穿了整个七月。从飞往新疆的飞机上读第一部,到返程时读完,再到回家后继续第二部,现实中的旅行结束了,书里的迁徙还在继续。
梁思成在战火中主张保护京都、奈良的古建筑,因为那是人类共有的财富;傅斯年的民族立场强烈到宁愿中国赤化,也不愿成为日本殖民地;岳南对冯友兰的态度几乎不加掩饰;闻一多的出场越来越多,像是在燃尽最后的能量,发出浩然之声。
读到最后,“南渡”不只是北大、清华、南开迁往长沙和昆明,“北归”也不只是抗战胜利后的复员。学校与人被时代推着走,终于还能回来,本身就是历史上少见的幸运。七月从新疆出发又回到家,也恰好有了一次属于自己的、微小得多的南渡北归。
七月留下什么
月底那位 65 岁的司机说:“拉着玩吧,没活就回家了。”这句话很轻,却留了下来。
有路就走,有活就做,累了便回家。书继续读,身体继续练,工作出了问题就处理,家人来了便去接。七月没有一个宏大的结论,只是走了一段路,也把沿途值得记住的事写了下来。